詠春腿不過腰其實非常合理

詠春拳在不少未學過詠春的人,甚至已學過詠春的人眼中,認為是有拳無腳的一套拳法。

未學過詠春的人之所以這樣認為,或者是與李小龍對詠春的評價有關。李小龍跟黃淳樑學習詠春期間,應該是還未學到腳法便已離開香港,故誤以為詠春並沒有腳法。至於學過詠春的人會有這種想法,要麼也是未學到腳便已停學,要麼學了很久也未學到腳法。原因就是一些師傅認為,未學夠兩三年,不應示以腳法。這種想法,大概會認為詠春拳的總學期沒有八年都會有十年,這樣算,第三年才學腳就很合理,到第十年「或許」能學到八斬刀法就不出奇。

那不會詠春腳法是否代表詠春就不到家?我不會這樣應為。始終,詠春拳是以手為先,腳為輔的拳法,詠春拳訣中所說的「手急腳扶」便是這個意思。箇中原因,當然還是回到詠春以穴位打擊作為主要攻擊手法的理念中去。試想想,詠春發展出那麼多的手法:拳、掌、指、攤、伏、枕…無非就是照顧到在實戰時,能從任何角度擊中對方的穴位,使其瞬間失去攻擊能力。

要擊中穴位產生效果,即便用手都已相當困難,要透過黐手或木人樁來反復練習。用腳去擊中穴位,就更是難上加難。若習詠春者,集中訓練手位,配以步法封住敵方下盤使其無法出腳,那純上盤鬥,熟練詠春手法者,制敵的機會亦十分高。這也是在實戰中,我們甚少看到詠春腳法的使用,不是不懂,是用不著也。

順帶一提,傳統詠春拳都有腳不過腰的說法,就是詠春腳法不會攻擊高於腰際的部位。另外,亦有「腳來腳消」的拳訣,即是對方若用腿攻,詠春亦同樣會以腳來消去攻擊,不會以手接。「腳來腳消」很易理解。腳的力量遠比臂力大,若以手來接腳攻,手骨極大機會被踢至斷裂。在功夫電影中常看到以手擋腳,就把它留在功夫電影好了。

至於為什麼定下腳不過腰,還是從擊打穴位的理念去考量。詠春的手法,已涵蓋了上半身所有的穴位攻擊之法,實在輪不到腳來參一腳。而就容許腳能過腰好了,誰又能自信用腳能精準蹬中穴位?若說花時間練就腳蹬穴位的技術,何不把時間完善更易達到目標的手法?這還未計及用腳自己也增加失去平衝的危險性。

另一方面,手法雖能更精準地打擊到穴位,可是對以高身窄馬的詠春拳來說,腳部的穴位,斷無可能彎身遷就去打。這樣,對付敵方下半身,最佳的方法便莫過於同用腳來攻擊。相比上半身,腳部的穴位其實更易擊中,光就大腿內側,真是隨便一踹都能中的。而大腿外側的風市穴,一旦擊中,鮮有不即無力跌下的。至於腳背、腳踝等位置,相信你也在意外撞到的經驗中領教過其劇痛了。

現今的詠春師傅,都主張不再理會腿不過腰的要求,大條道理認為只要角度對,起高過腰亦無妨。當然,現代人不再穿長衫馬褂,再沒有能以下幅遮擋而成無影腳的優勢,也不會有女流之輩不方便起高腳的問題。可穴位問題,始終講不過去。

古人的要求並不都是空穴來風的,要打破成規可以,但也請先了解要求背後的用意,不要標奇立異,也糟蹋了古賢的用心。

下回說一說詠春腳法的種類及訓練方式。